聚会开始，沈宜棠就不敢离开霍明渊半步，她从没来过这种地方，更别说还有个让她感觉很危险的人物。

　　到了中场，霍明渊出去接电话，服务员端来新饮料时，脚下被绊了一下，小半杯饮料倒在了沈宜棠身上。

　　那女孩看起来不到二十，脸色发白，连声说对不起，拿起纸巾帮沈宜棠擦，手都是抖的。

　　沈宜棠看着裙子上的污渍，皱了皱眉。

　　女孩急得快哭出来了：“对不起，对不起！我们这里有去污剂，我可以帮你擦干净再吹干……”

　　沈宜棠想说不必了，但包间温度不算高，沾了饮料的裙子贴在身上，实在不舒服。

　　叶峥注意到这边的情况，训斥了女孩一番，对沈宜棠道：“你跟她去吧，我上次衣服脏了十多分钟就弄好了，等霍三回来我跟他说一声。”

　　沈宜棠犹豫了一下，跟着女孩出去。

　　她本以为是个简陋的更衣室，到了才发现，装潢高档，更像是招待贵宾的地方。

　　女孩局促让她坐下，说自己去取清洁剂，不知道是不是沈宜棠错觉，她的脸色更白了。

　　沈宜棠蹙眉，还没想出个所以然，侧门慢悠悠走出来一个人，衬衫半敞，露出蜜色的胸膛，一身的散漫不羁，手插在裤袋里，嘴上叼着一根烟，用肆无忌惮的目光寸寸扫过沈宜棠，最后停在上半身，仿佛那条裙子已经被剥下，能直接看到欺霜赛雪的傲人双峰。

　　沈宜棠一股怒气往上冲，从小到大经受过无数异性的目光，或欣赏或仰慕，从没有一个人，仅凭目光就能把她扒光。

　　当下也不管什么衣服了，站起来转身就走。

　　司夜阑轻轻吐出一道烟圈，一句话就让她停住脚步：“沈宜棠，容城人，容城美院设计系毕业，却连学位证都拿不到，不得不在霍三的公司当前台……父母的早餐店因经营不善开不下去了，对吗？”

　　沈宜棠手心发凉，这么短的时间，这位司少就把她的基本情况调查出来，他想做什么？

　　也许是沈宜棠的表情取悦了他，他低低笑起来，声音虽然不难听，却让沈宜棠浑身汗毛直竖。

　　“不要像长满了刺的刺猬一样看我……我不会对你做什么，毕竟你是霍少带来的人，我们讲规矩的。”司夜阑不紧不慢道，“我只想你配合我，让霍少好好享受今晚。”

　　司夜阑说完自己的计划，沈宜棠很久没回过神来。

　　虽然隐隐知道这些金字塔顶端的人玩的花样多，但二十二年都平顺度过，第一次亲耳听到还是让她有种三观重塑的感觉。

　　“如果不答应，司少要怎样对我？”她问。

　　“我已经有了沈小姐的所有信息，对于我们这些人来说，有时候动点手脚真的很容易，比如让你可怜的爸受个伤，让你刚刚找到新工作的妈在雇主家呆不下去……”司夜阑微笑，眼中却没什么笑意。

　　“又或者……让沈小姐跟我待一会，虽然我不会真的对你做什么，但许多事情不需要真刀实枪干。”

　　说话间，司夜阑已经慢慢走近，逼得沈宜棠后退了几步，几乎贴在墙上。他肆无忌惮的目光在沈宜棠上半身逡巡，不断逼近。

　　“我答应！我可以走了吗？”沈宜棠快速道。

　　司夜阑阴沉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个称得上真心实意的笑容，慢慢站直，道：“沈小姐不是来清洁衣服的吗？小丽，还不进来帮沈小姐清洁？”

　　后面一句是转头对门外说的。

　　几乎话语刚落，刚刚那个女孩就拿着清洁的工具进来了，低着头来到沈宜棠面前，小声说：“沈小姐，我、我帮你清洁吧。”

　　沈宜棠哪里还不明白这人是故意把饮料倒在她身上的？冷冷看了她一眼。

　　勉强打理干净裙子，沈宜棠回到包间，下半场已经在司夜阑的主持下开始了。

　　霍明渊刚刚回来，以为她是出去透透气，也没多想。

　　司夜阑拍了拍手掌，全场静下来，他道：“今天霍少生日，当然要玩点不一样的……他不玩女人，你们当中只要谁让霍少破例，这一百万就是她的。”

　　他手边一个箱子打开，整整齐齐两层的百元大钞。

　　几个富少吹了声口哨。

　　连叶峥都忍不住咋舌，大声道：“司少，你这真是大手笔啊！”

　　他们确实花钱如流水，但也不是这么花的，说句不好听的，这里的都是随手可得的女人，连小网红都算不上，给她们花一百万，有病吧？

　　司夜阑说完，后面走出十个美女，或美艳或清纯，共同特点是她们身上都只穿着情趣内衣，毫不羞涩，热辣辣的目光朝霍明渊看过来。

　　霍明渊的脸唰地冷下来，道：“司少，你越界了，我怎么玩，不需要你教。”

　　司夜阑慢慢转动手中的杯子，阴戾的目光扫过那些衣着清凉的女人，仿佛看死物一般，最后移到沈宜棠身上，慢声道：“霍少带了女伴，总要问问女伴的意见吧……沈小姐，你说玩不玩？”

　　所有人都看向沈宜棠。

　　沈宜棠手心沁出了汗，说实话，乍看到那箱钱的时候，她可耻地心动了。

　　普通人也许十年都攒不下这么多钱，只需要按照司夜阑的话去做，就能拿到。

　　有了这笔钱，家里就能住更好的房子，离开逼仄的城中村，还能让她不用干前台这种没有任何前途的工作，沉淀下来找到真正的道路……

　　虽然霍明渊可能给她更多，但她一个出身平凡的女孩，凭什么让霍明渊倾心对待？

　　就连陆言，她也没想过能依靠一辈子。

　　然而她不能拿那箱钱。

　　陆言是一个原因，他毕竟是她男朋友，没做任何对不起她的事情，她不能背着他做这种事。

　　另一个原因就是，这样做势必会惹恼霍明渊，也许明天就不用再去公司，后面的剧情就没办法走了。

　　“抱歉，司少，我是跟着老板来的，自然听老板的话。”沈宜棠清清淡淡的声音响起。

　　司夜阑的脸陡然沉了下来，在半昏不暗的灯光下显得有些吓人。

　　叶峥和其他几人都看出不对劲，一人道：“司少，今天霍少是主角，既然他身边的女伴不玩，咱们就别勉强他了。”

　　叶峥哈哈笑道：“司少，来，咱玩点其他的，就让这些美女跳个钢管舞吧！”

　　司夜阑沉默了好一会，才慢慢吐出一口气，深深看了眼沈宜棠。

　　那种被毒蛇盯上的感觉又来了。

　　沈宜棠不敢抬头。

　　霍明渊看也没看那群穿情趣内衣的美女一眼，冷着脸站起身，对沈宜棠说了句：“走吧。”

　　“好。”沈宜棠低声应，起身险些别到脚，霍明渊眼疾手快拉住她，发现她手是冰凉的。

　　霍明渊眼中冷色更甚，径直拉着沈宜棠出去，到了外面才放开，问：“你怎么了？”

　　“没事，刚刚有点怕。”沈宜棠勉强扯出一个笑容，在夜色中显出破碎感。

　　像一只上好的青瓷在桌边摇摇欲坠，只要有人轻轻一推，就会掉下去，粉身碎骨。

　　霍明渊心中生出从未有过的愧疚，他明知道司夜阑不是什么好人，怎么能带着她来这种场合？

　　她又不是那些捞女网红或者明星外围。

　　抿了抿唇，霍明渊道：“走吧，我送你回公司。”

　　沈宜棠的衣服还在公司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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