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公子从枣红马上翻身而下,手中长刀随意一转,吩咐随从将周围吃瓜群众驱散,腾出一片空地。

  他单手持刀,负手而立,玉树临风、气宇轩昂,眉宇间透着一股不容忽视的霸道。

  柳青尘感叹,这特么就是钞能力啊,古往今来,皆是如此。我有他这家底,我保证是杭州城最靓的崽。

  我的滑板鞋,时尚时尚最时尚,突然间就很想鬼畜起来。

  柳青尘准备好了一气乾坤斩的起手式,后腿单膝跪地,脚尖蹬住青石路面,前腿弓步屈膝,一手握住腰间刀鞘,另一首紧握刀柄开始搬运气机。

  弹指后,他觉得集气差不多了,这种切磋,还有吃瓜群众,不宜全力出击,主要是招式的比拼。

  “看好了!”

  这三个字还没说完,路人只见一道影子闪过,接着弧光一闪,就听到“铿铿”两声的金属碰撞声,和一股铺面而来的气浪。

  柳青尘在那一瞬间变了两招,但全被这公子挡了下来,对方的刀还没有出鞘。

  “好快的刀!”

  “看清楚他怎么出刀了吗?”

  “我的天,秦公子还没拔刀!”

  “他是来不及拔刀吧……”

  “放你娘的狗屁!世子爷会来不及拔刀?”

  周围的人群爆发了叽叽喳喳七嘴八舌的争论,甚是激烈,而柳青尘出完两刀后改用双手持刀,拉开一个身位,继续观察。

  被人群中称为秦公子的年轻男子依旧没有拔刀。

  程悠稍微有点紧张,秀眉紧促,他知道自己情郎那迅猛的乾坤斩在于出其不意,如果被对手挡了下来,那气势就输了一半。

  阮天星则完全无担忧之色,她想得很简单,徒儿有事的话,自己就出手。

  柳青尘第二次出刀又是一个飘忽的身法,到身前时刀光一闪,瞬间由下往上斜劈,只见那秦公子不慌不忙,妖娆的身姿一个夸张后仰闪躲,两脚却未动半寸,牢牢扎在地上。

  闪躲的同时,秦公子手握刀身,气机流淌,顺着柳青尘划过的轨迹,轻轻一拨,差点把他的刀弹飞出去。

  而这股内息把握得恰到好处,既给了对手压力,又没波及到吃瓜群众。

  柳青尘本能地想握住刀,却只见那男子在刀柄处一扣,那刀鞘便朝自己激射而来。

  眼看这带着浑厚气机的刀鞘就要打到自己,他刚想使出龙鳞罩来防住这一击。

  但那刀鞘在自己胸前一寸的位置停了下来,悬在空中,但前进的势头似乎并没有停下来,感觉像是有人狠狠地拽住了它。

  “你输了,少年,我刚要是扔出的是刀的话,你已经没命了!”

  秦公子说罢,他收回刀鞘,唇角微扬:“身法不错。”

  不是,你装神马啊?你都没赢啊,只是看上去你赢了啊,柳青尘暗暗骂道,不经意间让人装了个比,让他浑身难受。

  然而秦公子并没有理会他的不甘,翻身上马,指了指两位美人,“识趣点,自己把她们送到我府上,不服来府上继续打,闹市人多,不便大动干戈。”

  一勒缰绳,感觉忘了什么,又回头威胁道,“别想着逃跑,你们跑不出这杭州城!”

  说罢,带着一众随送仆役踏马离去。

  “完啦,这位少侠,你完啦!”一位热心老者见那马匹跑远,才敢出口。

  什么我完啦,这位老不死的你说话小心点,我打不过他还打不过你不成……

  “这位前辈,敢问何出此言?”柳青尘恭敬请教道。

  另一个中年人帮腔,

  “杭州城的秦公子,要是看上我的女人,真是我的福气啊……”

  哎,这位满脸雀斑的大叔,你这阴阳怪气的功夫真是一流啊,柳青尘刚想还击,

  程悠却按捺不住,上前带着一股暗劲拍了拍中年人的肩膀,“大哥真会说话!”,只见那雀斑中年人大惊失色,

  “小人错了,对不住,对不住,女侠莫要杀我……”

  柳青尘笑了笑,“大叔别乱说,光天化日,谁要杀你了,跟我说说那秦公子是何许人?”

  其余人眼看这三人也不好惹,便先后散去,作为寻常百姓,小命要紧。

  那中年人尬笑着小心翼翼说道,“少侠莫不知当今圣上姓甚名谁?那秦公子,是临安王的嫡长子啊!这杭州城,我等草民,都不敢多看一眼!”

  柳青尘装作不经意见靠住旁边一个房梁,才没有让发软的双脚瘫下去。

  三人寻得一处酒楼暂憩,程悠很是忧心,她断然是不会去临安王府的。

  听说那秦世子在临安一带极为嚣张跋扈,看上哪家的女人就要掳到王府去,事后侍奉他高兴的,自然是挥金如土;若不对他胃口,就真有可能丢在野外喂狗了。

  这临安王其实天武皇帝封给他的第七子秦赋,德文帝削藩后,前几个藩王被削,本想削掉镇北王后再动这个临安王的封地。

  但镇北王起兵后,未被削藩的几位王爷多半不看好秦泰能成事,纷纷表态效忠德文帝,以换取自家爵位的稳固。

  唯有这个临安王秦赋,一直和四皇子暗通款曲。

  前期虽也观望,但关键时刻却是极其果断。

  在镇北王抵达淮水河,准备和朝廷军决战时,他毅然说服了浙江布政司的都指挥使章天熊。

  两人竟然组织起一支号称50万大军的部队,其实大概只有六七万人的样子,响应镇北王的“清君侧”旗号。

  这一支军队,由于“号称”的人数太过夸张,不出意料地吸引了朝廷的一部分主力,被一通狠揍。

  走投无路之下,秦赋与章天熊带着两万残部闭门死守,才勉强撑到秦泰在淮水河大捷的消息传来。

  那一刻,这位临安王在残破的城墙上,看着堆积如山的尸体,抱着都指挥使痛哭流涕!

  他赌对了,成了秦泰登基后唯一一个保留的亲王。

  为了减轻当今圣上的猜忌,自然也不过问朝廷事务,终日沉湎于觥筹交错与温香软玉之间,父子众人沆瀣一气,在这临安城中,倒也过得逍遥快活。

  柳青尘几口花酒下肚,他也醒悟了过来,好歹前世作为一个高材生,对历史也算是有点了解,他哪里看不出这秦世子的花花肠子。

  之前之所以敢于上前一搏,不仅是看到了秦世子对自己有点好感,而且武力值只有45,虽比自己高一些,但过十招本就问题不大。

  他一边安慰着美娇娘程悠不必担心,表示自己要去会会这秦世子。

  阮天星却跟没事儿人一样,瞪大了卡姿兰大眼睛,“可以带我去吗?我也想看看临安王府!”

  柳青尘问道,“师父,你这蛇王鼎还在不在这杭州城?”

  阮天星轻拍袖口,小青蛇悠悠醒来,立时呲牙咧嘴,蛇信子颤动得前所未有地急促,嘶嘶声如阴风过耳,令人毛骨悚然。

  她柔声安抚,轻轻抚摸蛇头,小青扭头,哀怨地瞥了主人一眼,似在埋怨被扰清梦,随即闭目睡去。

  “还在的,气息很强烈,就在这城内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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